非遗扎染

【文化】

非遗扎染

■ 兰瑞

来大理的第二日就下了一场雨，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。我只得坐在檐下的竹椅上，听着雨点从瓦片上连成串地滴落，原本心里还有些焦躁，可渐渐地，心反倒静了下来。既然不方便出去玩，那不如寻一件手工活来做做。

就这样，我走进了巷子深处的一家扎染坊，屋内弥漫着草木染料独有的清香，墙上挂满深深浅浅的作品。指导我的是一位慈祥温和的阿婆，她拿出一块素白棉布，问我想要什么花纹。旁边摆着捆扎的样品，用皮筋一扎就能染出圆形图案。可我却执意要更难的那种：“我想做缝线的。”

缝线扎染，是扎染中最考验耐心，也最富变化的技法。一针一线按纹样缝合，再抽紧扎牢，染后拆线，花纹便如画般舒展。阿婆看了我一眼，笑着说：“这个要慢，要多点儿耐心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反倒涌起兴奋。

素白的棉布铺在膝上，针脚要均匀，松紧要恰好。若是紧了就会变形，松了花纹就糊了。我提前在布上勾画了一个双鱼逐水的图案，可在真正缝线时，手指却很是笨拙，刚开始歪歪扭扭，扎了又拆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那声音反倒成了令人安心的背景。

缝了将近两个小时，我终于把皱巴巴的布团放进了染缸中。靛蓝色的染料慢慢浸透了白布，我心里满是期待，不知最终会是什么模样，这正是扎染最迷人的地方。

等待是安静的。我把布团从缸里捞出晾着，颜色由浅入深，层层积淀。终于到了最让人期待的拆线时刻。我捧着变作深蓝色的布团，捏着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断缝线。每拆开一根，那些被藏起来的白色花纹就渐渐浮现。直到完全铺展开时，我屏住了呼吸。

靛蓝的底色上，白色纹路蜿蜒流转，像溪水，像云影，像山谷里吹过的风。两条白色的鱼儿仿佛从深水中浮出，一前一后，首尾相衔。鱼尾轻轻摆动，漾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波纹，追逐嬉戏的样子，灵动、欢快。白色水纹弯弯绕绕，有些地方线条流畅舒展，有些地方晕染出浅浅的蓝雾，仿佛是鱼儿游过时搅起的水痕。

我把布收好，对阿婆说：“以后我还想再来学更多花纹。”阿婆笑了，翻开一本图谱，上面画着蝴蝶、梅花、山水……原来方寸蓝白之间，有着这样深的学问。这一次只是浅尝，却已让我恋上这份手作的沉静。

走出扎染坊，雨已小了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雨丝飘在脸上。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雨，原本是旅途的遗憾，却给了我一段最难忘的时光。没有走马观花的打卡，只有拆开线头时扑面而来的惊喜。在这方湛蓝之间，留下了一段温柔又安宁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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