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秋日饮“奶茶”

【舌尖上的文化】

自古秋日饮“奶茶”

■ 张君燕

不知从何时起，“秋天的第一杯奶茶”成了现代人的一种仪式。有人不屑，有人吐槽，我倒觉得不必如此苛刻，凉风渐起，手捧一杯温热的奶茶，偶尔嚼个珍珠、椰果，暖身暖心，也图个热闹，何乐不为呢？很多人以为，加料奶茶是现代消费的产物，其实回望历史，古人也有属于他们的古版“奶茶”。

在大家的印象中，古时饮茶，皆是清茶一盏。其实喝茶从最开始，就是加小料的喝法，喝清茶反而是衍生的一个分支，是后来慢慢形成的审美。

三国时期的《广雅》记载了荆巴一带的饮茶风俗——“荆、巴间采叶作饼，叶老者，饼成以米膏出之。欲煮茗饮，先炙令赤色，捣末置瓷器中，以汤浇覆之，用葱、姜、桔子芼之。”彼时，茶叶被压制成茶饼，饮用前先炙烤，捣碎之后注入沸水，还要投入葱、姜、橘子一同饮用。茶汤不再是单一的茶味，辛香与果香交融，颇似今日的调味茶饮。

到了唐代，茶饮的配料愈发丰富。除了盐、葱、姜，酥油、花椒也常常入茶。配料不必尽数投放，全凭个人喜好取舍。当时的皇室偏爱浓郁丰富的口感，比如唐德宗李适，早年受封奉节郡王，就爱煎上一壶酥椒茶，酥油绵润，花椒辛香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写出《茶经》的陆羽是清茶的拥护者，饮茶至多肯放少许盐，其余杂物一概拒绝。

加料饮茶的风潮，在明代走向鼎盛。明代人把这种加料茶汤唤作“泡茶”，茶水只做基底，核桃、榛子、瓜仁、杏仁、栗子，都可以丢进茶里，这不就是明代版的“奶茶小料”？明代高濂在《遵生八笺》里写道：“茶有真香，有佳味，有正色。烹点之际，不宜以珍果香草杂之。”这句话记录了这股流行的吃法，也道出雅士的坚守。在文人雅士眼中，茶叶自有本真香气，不该被花果果仁抢夺风味。

其实，明代民间喝茶还有多种花样。胡桃松子泡茶、木樨芝麻熏笋泡茶、蜜饯金橙子泡茶，还有别致的胡桃夹盐笋泡茶。果仁、蜜饯、鲜花，甚至咸笋，统统可以和茶汤相融。一杯茶饮，喝出层层叠叠的滋味。讲究一点的人家还配有茶匙，用来捞取杯底的小料。出土的明代实物里，还有不少镂空款式，舀取果料时，茶水顺着孔洞流回盏中，不至于汤水淋漓。

秋日闲坐，古人斟一盏果仁泡茶，我们点一杯加满小料的奶茶。跨越数百年，心境竟有几分相通。不必把喝茶局限在“清茶雅事”的框架里，品茶可以清高孤雅，也可以热热闹闹，满口丰饶，重要的是感受饮茶那一刻的欢愉和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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