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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井


<< 中国政府采购报 >> ( 2026年07月03日 第8版 )

【文化】

天井

■ 张前

过去的四合院,不管堂屋、厢房多么拥挤,人们总要在中间留上一处连接天地的通道,是为天井。

天井,除了透光、透气之需,更成为古代文人雅士“揽四时风光,寄闲情诗意”之所在。

“坐卧临天井,晴明见海涯。” 唐代齐己的《怀华顶道人》描写了生活在天井里的人们的惬意岁月。清晨,第一缕天光落进来,最先醒来的是墙根顶着露珠的瓦松。那时,“我”趴在堂屋的门槛上,看天光从灰蓝慢慢变成米白,再变成晃眼的亮。到了正午,太阳升到天井的正上方,把一方青石板晒得暖洋洋的,连躲在墙缝里的壁虎都爬出来晒太阳。最热闹的是傍晚,炊烟从灶房的烟囱里冒出来,顺着天井飘上天。

“此界自生雨,上方犹有星。” 唐代张蠙《宿山寺》中的这句诗暗合雨天天井的神奇。夏天的雷阵雨来得急,乌云一遮,天井里一下子暗下来,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。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半尺高的水花,天井里很快积起浅浅的水,映着天上的云影。那时,“我”常常蹲在屋檐下,看雨珠从瓦当里串成线,滴进水里,砸出一圈圈涟漪。雨停了,天井里的积水慢慢渗进阴沟,只留下青石板上的水痕,还有墙根下被冲出来的蚯蚓。夜里,“我”搬一张竹床躺在天井里,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晚香玉的味道,抬头就是漫天的星子,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。

其实,我对天井的认知,并不仅仅停留在古诗词中。小时候,我跟随母亲在苏州生活过一段时间,在那条幽深巷子的老宅里,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,墙角种着几株芭蕉,风一吹,芭蕉叶的影子就落在天井里,晃来晃去。记得那时,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天井这小小天地中,抬头望那一方窄窄的天穹,清风穿院而过,缕缕桂香漫溢在空气里。

之后,到城里读书,到异乡工作,我认识了更多不同风格的天井。北方的四合院也有天井,只是少了南方的湿润秀气,多了几分雄浑硬朗;徽派建筑的天井,四周的屋檐都向内倾斜,叫“四水归堂”,取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的意头;福建的土楼,中间的天井更是大得像广场,几百户人家围着一方天,吃饭、洗衣、聊天,都在这一方天光下……

有人说,天井是中国人的浪漫,有了天井,能把天空请进家里,让天光落进日常。是啊,谁不喜欢这样一方能看见天光、听见雨声、闻见烟火气的天井呢?就像作家陈响平在《天井》里写的:“天井,老家方言习惯称‘天井凼’,是祖屋通向蓝天的一扇窗口,是幽暗的堂屋里,与天空相通的那只明眸。”

(作者单位:山东省肥城市教育和体育局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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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LIZHENG

本文来源:中国政府采购报第1543期第8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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